达野并不是突然开窍,只是见到了阿部而已。就在午休快要结束的时候,达野在教学楼门口看到了平日只会在夜里才出现的老板。颇为诧异的他不明白怎么才半天的时间老板就又出现了。根本不等他开口询问,阿部便示意了眼神,带达野到僻静的地方说话。
“这是时间地点,这个周末和客人约好的,不要迟到啊。”阿部递过来的纸条是店里的便条纸,一角印着蔷薇的图案。
“这么快……”达野显然没有作好准备。
“既然答应了就别嘀咕。好好准备一下。”阿部打量达野,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你有没有好点的衣服啊?”
“啊?”不明就里的达野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都好好的呀,没有坏啊。
“真是吃不消你。”阿部掏出皮夹抽出一叠钞票塞给他。“我店里出去的人还没穿的这么寒掺过呢。去买套象样的衣服。”
“我不是你店里的那些……”达野不想和那些商品相提并论。
“没说那个,叫你买就买,那么多废话。你去见女人啊。穿的上档次点。起码讨人家欢心的办法懂吗?看你那样,大概连女人的手都没摸过!”阿部心里不爽的厉害,这个未央怎么看中这么个傻子。
“谁说的!”达野毕竟年轻,被说了几句不服气的很。拿了地址和钱就跑了。
虽然不服气,可是仔细想来自己的确对哄女孩子一窍不通。也许金平很在行吧。达野思来想去也只有金平可以帮这个忙了。于是也只能晚上去取经。然而另一个让达野放心不下的就是还住在医院里的父亲。
父亲得了重病,不单单是一个qi官的问题,多年劳累使得整个身体都临近崩溃。一次次晕倒,一次次吐血,一次次病危通知,长达5年的治疗,已经让人无力到了极点。好几次父亲都想半途而废,甚至想自行了断。可是都是达野的坚持感动和挽留了父亲最后那一点点意志。对于达野来说,现在这个世上只有父亲是唯一的依赖。所以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的。可是这次医院却通知说到了不得不动手术的地步了。肝脏……一个换脏手术要20多万……哪里有那么多钱……难道这次真的是一个机会吗?如果出卖自己一次就可以换父亲一条命,也许是值得的!
在医院里和父亲交代了自己晚上的安排,父亲一脸祥和的说一定要玩的开心,让达野心里很不安。“我还是留下来陪你吧,好不容易今天晚上不用打工。”“傻孩子,去吧。这么多年难得看你和朋友一起。你是应该好好和别人交际一下,不要把时间都浪费在我这个老头子身上……”“爸爸……”达野父亲安慰着说没有关系,说了好一会儿才让达野安心的离开。
走进卡拉ok店的时候已经是晚上7点多了,达野一路走来,只买了路边小摊上的一个蛋饼充饥,便算凑过了晚饭。找到金平他们的房间后才发现来的人真的很多,认识的人却寥寥无几……但是又都很面熟,想来应该都是同学。达野自嘲的对自己说,看来自己真的太孤僻了……
屋子里大约有10个人,分成3堆,靠近门的是三个男孩子,达野记得其中一个是负责班级班费的罗和佑。因为每次收班费罗和佑对自己都不怎么友好。也难怪,要从身上扒出几十块钱来交班费对别人可能一点问题都没有,可我却实在是为难。罗和佑也看见了达野,装作不认识转过身去继续和旁边的人说话。坐在沙发中间的是4个不熟悉的女孩子,正对着电视唱歌。而金平则和一个女孩子坐在最里边,说着什么。不过达野的一出现,金平就注意到了。
金平看到达野来了高兴的招呼:“过来,过来,坐我这边。”
达野走过去坐下,金平就开始介绍:“来,介绍介绍,这是我高中好朋友,达野。也就是传说中F高中的天才美少年哦~~”金平的介绍让达野颇吃惊。“你不要乱说,什么传说啊……”
“你不要谦虚了,对你我也是久仰大名。”突然插话进来的是坐在金平另一边的女孩子,长相很甜美,眼睛大大的,好像画了很浓的妆,传过来很浓的脂粉味道。
“啊。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娜娜。”金平靠过来对达野眨眨眼,轻声说:“很漂亮吧……”
达野微微一笑,不予置否。他承认娜娜长的很可爱,不过……心底突然浮现出一个很清秀的影子……我觉得那样的才比较好看。
“呦,今天真是好难得,天下第一的大闷包和我们系最美丽可爱的娜娜都来了。”金平兴致很高,拿起桌上的饮料递给娜娜和达野,“来~干!”
达野看着金平的样子忍不住笑,而娜娜则一脸娇羞的模样,轻轻的呡着汽水。但是达野感觉的到,娜娜一直在看自己。目光并不收敛,甚至可以说是直接而火辣的。让达野很不自在。
“达野同学,你为什么会考到C大来啊?听说你高中时候几乎门门都是满分,应该可以考更好的学校才对。”娜娜身体往前凑了凑,开始和达野说话。
“因为考试时候失误了。”
“可是我听说你是故意的。”娜娜的口气似乎知道真xiang一样,有很得意的成分。
“世界上怎么会有那样傻的人,明明可以考上A大那样的名牌,却选择C大这么普通的大学呢?”达野把头低下避开娜娜的目光。对她一再的追问也感到莫名和不习惯。
“可是你不就是那种傻瓜吗?”金平突然开口。“你不是为了照顾爸爸和减轻学费负担,故意放弃直升A大的机会而填了C大,以全校第一的成绩赢得每年的优等生奖学金。这样就可以免去学费的压力了吧?”金平一股脑的把达野的事情都说了出来。娜娜在一边听的目瞪口呆。
达野看看金平,没有说话,只是继续低着头喝着饮料。
“好有魄力哦。”娜娜撑着下巴,眯着眼睛,口气里带着崇拜的腔调,但是达野听来却不舒服极了。因为没有人能了解他做出那种决定背后的酸楚。
想起今天来的目的。达野拉过金平凑近耳朵轻声的问道:“你平时挺会哄女孩子的,女孩子一般都喜欢听什么话?喜欢什么样的司马飞呢?”
“啊!”金平听了大叫起来“你……”可马上就被达野堵住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金平立刻识相的闭嘴,然后小心的问:“你干吗?有喜欢的女人啊?”
“别乱说,随便问问,不肯说就算了。”
“呵呵~~怎么会呢。我开玩笑的。我别的不敢说哄人我最行了。其实女孩子就喜欢听好话咯。但是越漂亮的女孩子越不能直接说她好看,因为这年头漂亮女人都很好强的,所以还要说她很有才华。呵呵~~再清高的女孩子都很受用的。你看娜娜,平时不要太气势凛人哦,不也被我哄来了?”金平颇为得意。
“你们说什么这么神秘啊?是不是说我坏话啊?”娜娜看他们轻声细语的样子,就忍不住问。
“怎么会啊?”金平立刻换上献媚的笑脸凑过去。“我正和达野说你的文章写的很好,有机会让他见识见识呢。”达野听了马上在心里给了金平一个白眼,怎么瞎说都不用打草稿的。
娜娜却嫣然一笑:“你又乱说,我哪里写的好,我也只是平时喜欢写点小说罢了。”虽然说着谦虚的话,可是口气却是不一般的骄傲。不过看的出,金平这么恭维她的确很得她心。达野暗暗叹了口气,似乎自己实在不擅长这种行为啊。
“达野同学如果有兴趣的话不妨下次我拿给你看看,可以交流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娜娜对达野是出奇的热情。
“我……”达野的话还没有出口,就被打断了。
“我看人家未必会领你的人情哦~”说话的正是一开始坐在门口的罗和佑。只见他拿着一瓶果酒走过来,眼神并不友好。“达野同学是出了名的独来独往,对什么人都没兴趣的。娜娜同学,你再怎么讨好他都没用的。”
“你说什么!”娜娜激动的跳了起来,瞪大了眼睛看着罗和佑。“什么叫我讨好他?”
“不是吗?”罗和佑轻笑了一声,“谁不知道你今天来就是为了看传说中的~~达野同学呢?”罗和佑怪腔怪调的说着,而娜娜却像是被人揭穿了真xiang一样气的脸通红。没等娜娜说话,罗和佑接着说:“不过达野大概已经很习惯被女人讨好了吧?每天晚上都在酒吧里面混,估计已经是大红人了吧?哈哈哈~~可是怎么连班费都交不起,那些阔太太没给你钱吗?”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在这个幽暗的屋子里显得特别的突兀,仿佛是一道闪电划过这尴尬凝重的空气。罗和佑惊讶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金平,嘴角疼的发慌,可是一看到金平凌厉的眼神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金平……”达野也看着发呆。
“你小子嘴巴最好闭紧一点,否则我还打你。你就会收点班费,就这点出息放什么屁啊?人家从小就为了照顾家里到处打工,你做的来吗?满脑子就是点下流玩意,小心点!别再让我听见你胡说八道!”金平撩下狠话,拉起达野就往外走。达野来不及反应已经被拉出了店门。
“金平!你等一下,走慢一点。”一路金平走的飞快,达野跟在后面颇感吃力。金平为他出气其实超出达野的预料,心里非常感动。
金平一直走到宿舍的地方才慢慢停下来。转过身对着达野:“我并不是特意要帮你,我只是很讨厌罗和佑这个人而已……”金平的语气显得那么无力,和最初时候的气势完全不同。
“谢谢……”达野走过去拍了拍金平的肩膀。“不管是为了什么,我都很谢谢你,我自己都没有勇气说出话都让你说了,真的谢谢你。”
“说了不要以为我在帮你出气。”金平微微的有点脸红,可爱极了。
“是,是。但是还是要谢谢你。”
“你这家伙真是,说了不是为了……”金平不好意思的嚷起来,可是抬头看到达野的眼神就呆住了。达野的眼神充满了温柔的气息,而且第一次看到达野这么平和的微笑着。“哎~输给你了。今天真不爽,被罗和佑那个白痴坏了兴致,难得约到娜娜的~。”
“你啊,脑子里还不都是女人的事情。”达野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才认真了没几分钟,竟然又扯到女人身上去了。
“你不知道,我是真的喜欢娜娜啊。”金平说这话的时候竟没有平日风流成性的表情,可是他立刻低下头。“不过我看得出她比较喜欢你……”
“你胡说什么啊!”达野有些吃惊的反驳,可是心里却没有一丝底气。因为是人大概都看得出娜娜的目标,罗和佑刚才不是也点明了吗?
“其实女孩子最喜欢的就是你这种长的好看又有才华的男人了。”金平叹了口气。
“我可不觉得长的好看对男人来说是什么好事……”一想到有奇怪的女客人点明要自己陪客就很不舒服。
“呵呵~~。你呀,从以前开始就很介意别人说你漂亮。这年头长的好看也是本钱啊。虽然娜娜比较喜欢你,我也有点嫉妒你,可是没关系的。我有信心把娜娜追到手的。哈哈~男人除了长相和才华,口才也很重要。你看,我别的本事没有,就会说,会哄人啊~~。”金平挽住达野的脖子,信誓旦旦。达野笑了笑。心里并不轻松。
“不过……达野……”在路口道别的时候金平突然拉着达野。
“怎么了?”
“你在酒吧里打工真的没问题吗?虽然我知道罗和佑那家伙是乱说的,可是我听说最近酒吧里的确流行什么……"美少年之夜"……”
“放心吧。我只是服务生而已啊……”
“你自己小心啊,现在世道很乱。”
“恩。”
金平是出乎达野想象的兄弟义气的人。其实达野根本不知道冷漠的自己到底哪里让金平觉得好,然后这么照顾自己。从高中开始和金平也就是一般的同学关系,除了高三受老师托付给金平补过几次笔记,几乎不怎么交流,可是,金平却把自己当成兄弟似的。所以当金平流露出担心的神色,而自己不得不隐瞒自己即将赴约的邀请时,达野突然有种背叛朋友的难过……可是,那件事情是一定要做的。
离约定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在酒吧里打工的时候却基本上看不到老板阿部。因为阿部巧妙的安排了达野其他的工作,让他并不那么忙碌,同时也就远离了交易的场所。达野有些厌恶这样的态度,好像自己变成了一个被眷养的宠物,等待新的主人降临。其实,他还没有预料到这个事件将对他的人生所产生的翻天复地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