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未央印象里一直都健康的不得了的如波,被确诊是……阑尾炎……住院开刀,一个星期。
未央实在是不知道应该摆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刚刚被她冷言冷语说过的达野。她看的到达野吃惊的表情,可是却无力面对达野故作冷漠的擦肩而过。她没有时间解释,她的心思在如波身上,可是她总算了解自己之前的话真的是伤到了达野。
如波还是好死不如赖活的表现。虽然刚入院时因为疼痛鬼叫了半天,把医生护士都吓到。不过开完刀立刻就嬉皮笑脸,一如从前。未央拿她没有办法只好陪着她一起胡闹。这不,伤口刚刚不疼就吵着要出去晒太阳……拜托,那是9月骄阳。未央苦着一张脸,却无可奈何。病人最大。
医院后面有一个很漂亮的花园。未央推着如波,慢慢的在树荫下走着。两个人也是这个时候才有空说几句贴心话。平时真的太忙。连最亲密的伙伴都会有距离。
“没有不舒服吧?”未央尽量不让如波晒到太阳,刚动完手术,还是保险点好。
“没事的。只是一个阑尾炎么……”
“你不是还痛的鬼叫么?”
“真的很痛啊。”
“呵呵……”未央轻轻的敲了如波的脑袋一下。“拿你没办法。”
“其实我真的没事,身体生病了可以医治。可是心病是没有药吃的。你真的没事了吗?”如波不是傻子,太了解未央,所以觉得未央这些日子来的平静多少是装的。因为达野的出现,似乎变的轻松一些,但是事情也不是那么简单。
“不用担心,你说的对,我和那个人早已经互不相欠了。我以事业为重么。”
“那达野呢?”
“……”未央没料到如波会问她达野的事情,停顿在那里:“说他干什么?”
“其实我觉得你对他……”
“不要乱说。已经是个不相关的人了。”未央想起达野最后那个冷漠的擦肩而过,有点揪心的难过。可是,话是自己说的,的确已经变成了毫无相关的人了。
“你喜欢逃避。未央。相遇了的两个人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成为不相关的人的。就像我和你。”
“我明白你的意思。”未央把如波的轮椅停靠在一颗大树下,站在她身边,轻声的回答。“我并没有说要为了一个司马飞对爱情死心。可是不要再牵扯到达野了。那只是我一时兴起带来的插曲。照片也拍完了,影集也做好了,我们的故事早就结束了。”
“真的结束了?”如波指着一边的露天走廊,笑的暧昧。
相遇了的两个人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成为不相关的人的。就像我和你。这是如波说的最感性的话,但是那天变成了真理。
达野在父亲的要求下,小心翼翼的推着轮椅,让久卧病床的父亲出来透气。风的温度很好,不是太热,他一直喜欢花园里的这段露天走廊,廊上爬满了紫藤,这个季节会开满紫色的花。可是,抬眼看见的除了花,还有未央……
未央和如波?虽然心里很纳闷为什么会在住院部的后花园遇见她们,但是心里还是记掂着未央说的话,毫不相关……闷着头想装作没看见。然而。父亲却也发现了她们。
“达野。那是未央小姐……”
“爸……”
“过去打个招呼啊。”
“是……”
四目相对还是有些尴尬。未央只能问候老人来掩饰自己的不自然。达野也只能问候轮椅上的如波。这样的对话和寒暄最让如波受不了。而且每次看到达野就会引发她的无限好奇。正因为未央不让她多问,恰恰让她的好奇心一发不可收拾。越是神秘越是想知道真xiang……
“达野你推我去外边买饮料。”
“啊?”
“干吗叫他?”
两个声音同时传过来。如波坏心的笑了笑。
“未央很累了,让她休息一下。你推我过去拉。”如波急不可耐的招呼达野过来。“快啊。我渴!”
“好……”单纯的达野啊~~,就这样跟着老巫婆走了。留下未央目瞪口呆的猜测如波这个家伙又在搞什么鬼。
可是谁又会想到,这两边之后产生的对话会有那么奇妙的作用呢?
“达野,你觉得未央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知道……”达野别过头不想去回想未央所作的一切,可是她的长发,她的微笑,却那么清晰的浮现出来。
“你和未央很像呢。碰到觉得为难的问题就会说不知道。有意思。”如波摸着下巴有些玩味的说道。
“我才没有……”
“未央拍的照片看过了?”如波不喜欢听别人狡辩。只好岔开话题。
“恩。”提起照片达野心情就好一点。实在是太喜欢了。每天都要偷偷拿出来看上很久。
“漂亮吗?”
“恩。”
“喜欢吗?”
“恩。”
“未央这家伙喜欢美少年……”如波又坏心眼的笑起来,故意想逗他。“说实话在她拍过的那么多美少年里,我觉得你并不特别……”
很多美少年……并不特别……达野觉得这些字眼特别特别的刺耳。一想到未央曾经也那么认真的捕捉别人的美丽,就很难受。而那些人可能更讨未央喜欢。而自己却一无是处。
如波开心的不行,因为光是观察身后达野的变化就让她觉得有趣。她没有猜错,这个男孩子对未央是有些许迷恋的。这也难怪,未央本就长的很清丽脱俗,气质也很好。可惜啊,未央常常莫名的拒人以千里之外。算了,这次我做个好人,说你几句好话吧。
“未央是很个看上去很冷酷,实际上很温柔的人。虽然有时候很固执,但是那是因为她对梦想太执着的关系。她虽然很能干,什么事情都可以独当一面,但是心里还是有很单纯的一面的。”
达野静静的听着如波说话,有些惊讶,也不知做何反应。但是因为可以了解更多一点未央,而心生许多欢喜出来。
“她虽然口口声声喜欢美少年,也经常请漂亮的模特回来,但是,她很清高的,很少称赞别人。”如波故意停顿了一下才缓缓说出:“未央却一直夸你是她拍过的最漂亮的人……”
达野惊讶的停下了脚步。未央这样夸赞他。第一次,真的是第一次,达野因为听到别人称赞自己的容貌而感到愉快,情不自禁的笑起来。可是如波突然回过头来,害他根本来不及收起笑脸,僵在原地。
“哈哈~~”如波得意洋洋的大笑起来。
“如波小姐……”达野害羞的满脸通红。
“心情是不是好一点?”如波狡谐的眨眨眼睛,意思是早就看穿了你。
达野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其实未央也有一番不一般的谈话。达野的父亲,用慈祥却有些凝重的眼神看着未央,然后许久之后才轻声的叹了口气。
“叔叔,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未央是很敏感的人,对方有话要说她怎么会感觉不到。
老人只是摇头,并不说话。
“叔叔……我很让您讨厌吗?还是有什么苦衷?我可以帮忙……”
“未央小姐,我怎么会讨厌你。”
“请不要叫我小姐,那是别人的客套,我不喜欢您这样叫我。叫我名字吧。未央。”
“好……”老人看着挂着淡淡微笑的未央,觉得这样的孩子实在是讨人欢喜,也知道自己儿子多日来烦恼的缘由。“未央……你的名字很特别。”
“是,我母亲替我取的。她说我生下来身体就不好,很多人都觉得我活不长,于是就起了这个名字。未央么……就是没有结束,没有止尽的意思。”
“没有止尽……我对达野来说也是没有止尽的包袱……”
“怎么会?”听到老人说这样的话未央史料不及吓了一跳。“您是达野的财富才对。”
“不,未央……你不知道。达野为了我这个父亲,活的太辛苦了……。每天都要为了让我继续看病,打工,奔波。每天,连一顿热饭都不能保证。有时候我想想,真的是不想活了。我活着不是作孽孩子么……”老人,说着说着,已是老泪纵横。
“千万不要有这种想法。”未央抓着他的手,很用力。“你如果这么轻易的走了,就太对不起达野了。他为您吃了那么多苦,您更应该用健康的身体来回报他。让他的辛苦都变得值得……”
“未央……谢谢你。”老人两只手把未央的手掌紧紧的包裹起来,颤抖着说:“达野能认识你是他的福气,将来,如果有机会一定让他好好报答你。”
“别这么说。我什么都没有做,何来报答呢?而且……”一想到达野已经生气不理自己,未央难过而无奈的叹了口气,“叔叔,我说了让达野很寒心的话呢。他一定很生我的气。”
“对我们家达野来说,不管你说什么都不会生气的。他啊,每天都在说未央小姐是那么了不起的人,他很崇拜你呢。”
“他……每天都提到我?”未央不可置信的看着老人。
“是啊。特别是拿到了你送给他的照片。整天就捧着不肯放,喜欢的不得了。还把和你在一起工作的事情告诉我了。几乎每天都要说一遍。你已经是他的偶像了。呵呵……”
老人说起儿子是掩饰不了的开心,原先的沉重也不见了。可是未央是前所未有的惊异。无从想象这样的消息对未央来说是怎样的一种开解。让原先有些沉重的心情一下子豁然开朗。但是未央并没有察觉这样的改变意味着什么……
这时候达野正推着如波慢慢的回来。还是四目相对,但是其中的言语已经和刚才完全不同。两个人同时害羞的笑了起来,一切尽在不言中。
其实大家都知道,彼此听到了一些自己想知道的故事,于是自己心里的一些结被打开。
但是,世界并不是那么美好的世界,而且生活本身就是一场戏剧。跌宕而且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