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我会觉得你仿佛一座完美的雕塑,除非找到裂缝,否则我就永远是你的观众,无从得到你的真心……
如波一直很介意未央在达野这份感情上迟迟都不肯面对的态度。因为,她清楚的知道未央不会不了解自己的真实想法,喜欢是一定的,只是有什么东西阻碍了未央跨出那一步。
这个疑惑困扰了如波好久,终于在过年前实在忍不住了。她是有问题憋不住的类型,而且作为朋友也不想看未央一直打哑谜。
“你准备把达野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这个……我说……”临到口了如波却有点羞怯了,想那是未央的私事多问了会不会太八卦了。“我说……马上要过年了,达野怎么办?”
“我已经安排好了。阿部那里有个跨年party,我会让达野过去。”未央埋头在画稿里,似乎并不在意如波的问题。
“你倒是挺有心的么……”如波不知道该替达野高兴还是难过。未央的做法看起来有点像寄养宠物。
“那你要我怎么做?我们都要各自回家啊。我个人觉得这是最好的方法了。”未央觉得如波对达野有点过分关心,似乎不仅仅是为了揶揄自己感情那么简单。有这种意识让未央非常不愉快,因为达野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她的私有物,就算是自私,她也不想让给任何人,如波也不行!
未央对自己连如波关心达野都会吃醋这个问题很伤脑筋。她从来都不是会别人患得患失的类型。可是为了达野已经到了控制不了自己情绪的地步。真的有那么喜欢他吗?未央苦笑着看着自己笔下的美少年……究竟是美少年麻痹了自己的感情,还是自己逃避了现实?
未央对达野的在意其实远远超出她自己想象。阿部接到未央电话的时候也吃了一惊。未央说要阿部在跨年party上照顾达野,让阿部倍感压力。阿部了解未央,所以觉得这个任务实在是不轻松。要让达野吃好喝好不算,还要让他开心。但是又不能太招摇夸张,少了一根寒毛都会让自己吃不了兜着走……未央小姐啊,你真是太看得起我了。阿部拿着电话,一脸愁苦。
过年是中国的传统节日。今年的春节出奇的冷。从小年夜开始就飘起了雨雪。空气里是冰冷的气息,雪花飘落的时候会带来空气摩擦的声音,落在这个世界里,淅淅嗦嗦。行人打起了伞,偶尔会兴奋的伸手去接落雪花,可惜雪花不会为人们停留。很快,雪花就化成了水滴,消失在呼吸瞬间里。
在这样寒冷的时刻,“风恋”里面却是火热朝天。人们身着华服,享受着新年派对的喜悦。这个时代不再是举家团圆的时代,有钱的人们无法安心的坐下来彼此温言暖语,看着似远又近的亲戚只会让人觉得疲惫不堪。所以,各个会所酒吧的年末派对成为了人们宣泄的最佳场所。“风恋”无论是环境还是活动安排都独具一格,所以是最受欢迎的几个酒吧之一。
可是在火热的人群里却有一个颇煞风景的人,那就是达野了。一个人端着酒杯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自从未央把新年的安排告诉他后就无论如何都高兴不起来了。因为平时不管未央多忙,都会回家的习惯,让达野完全无法接受未央把他一个人丢下的事实。而且今天的达野可以说是无亲无故,只有未央是唯一亲近的人,而这样一个唯一的人,也不能和自己一起迎接新年,的确显得很伤感。
阿部怎么会不知道达野的心思。照顾着客人,但是也一直观察着达野的情绪。早就知道这个孩子会闷闷不乐。一定很想和未央一起过节吧。可是,他是不是能体会未央为他做的这番苦心呢?
“我把他捆住了,我想给他选择的权力,让他看看的世界,让他知道没有我束缚的生活,让他离开我画的圆圈,自由地再选一次自己的人生,这样是不是太残忍?”
听了未央说这样的话,阿部知道自己输了。眼前这一张臭脸的孩子已经完全赢得了未央,全部。他不明白达野有什么魅力让一向清高孤傲的未央,倾心于此。但或许这不明白的地方就是攻破未央防线的缺口,曾作无人可破的犹如雕像女神的未央终于开始像一个正常的女人了。该佩服达野吗?呵呵~也许连达野本人也不知道真xiang吧。
“怎么?心情不好?”阿部抽了空跑到达野身边。
“没有……”达野避开阿部的目光。不否认,在心里他还是很害怕阿部。
“那干吗一直坐在这里?可以去跳跳舞啊,还可以去玩游戏。”
“我不认识那些人……”
“聊聊不就认识了吗?”阿部扣住达野的手腕想带他去游戏区。可是没料到被达野一把甩开。
“我不要。”达野别过头,拿过旁边侍者盘中的香槟,“我想一个人呆着。”
“你……”阿部见识过达野的倔脾气,所以知道强求根本不起作用。可是又不甘心被小鬼冷待。”你这样真是白费了未央一片好心。”
“你说什么?”达野听到未见央两个字就马上反应不同了。
“未央是考虑到你的实际状况才作这种安排的。你老想缠看她也不替她考虑。她也有自己的家人自已的生活。虽然知道你现在的寂寞但是你这么大个人了。偶尔自立一点。”
“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做未央小姐的累赘。”达野难过的低下头去。
“我可不是那个意思。如果没有了未央你也可以快乐幸福生活,那才是未央希望的吧。”阿部意味深长的说。
“是吗?”达野仰喉一口气把手中的香槟喝光。然后故作轻松的对阿部说:“我明白了。我想我的确应该认识一些新朋友。”
阿部高兴的把达野带到了游戏区。正在玩大富翁游戏的都是国内巨贾的千斤。这些平日喜好玩乐的女孩子一看到达野就兴奋的围了上来。你一句我一句的盘问着达野。达野局促的坐在人群中间,用微笑勉强应付着各种各样的问题。
可是没多久,久经沙场的女孩子们便看出达野不善交际纷纷调侃起来。
“阿部,你这个朋友真有意思,还挺害羞的呢。”
“是啊,你看,脸红了。”
“对啊,好可爱哦。”
“这么可爱,我要了。”
“谁说一定是你的,我也看中了。”
“呵呵……你们看他的样子,好滑稽啊。别难为情啊。”
阿部故作圆场的样子:“你们可别欺负他,他有监护人的。”
“哈哈哈……”女孩子自然都笑成一团,以为阿部拿她们开心,“监护人?我出10万,今天我做监护人好不好?”
“哈哈哈哈……”人们又哄笑开来。
可是达野却高兴不起来,一听到人们拿金钱来取乐就不由得回想起自己的经历,整个人都打颤起来。可是人们并不会发现他的不安,还在继续以此为乐。对于这些不愁吃不愁喝的千斤们,人生唯一的乐趣就是用钱……
“我出20万咯……”
“别把人家看的那么便宜啊,长的那么好看,30万吧……哈哈哈”
“够了!”
就在人们还热闹的哄笑,一个严厉锐亮的声音打破了现场的气氛。人们立即都停了下来,阿部更是从沙发上跳起来,一脸惶恐。
“未央……”阿部战战兢兢的打了招呼。
“达野过来。”未央根本不理睬阿部,脸色颇难看的叫了一声,达野就如释重负却有忐忑不安的跑到未央身边去了。女孩子都忍不住猜测未央的身份。未央冷冷的看了看她们,然后转身就走了。达野想也不想的就跟着走了。
“未央!”阿部知道未央生气了,就跑去赔罪。“你别生气啊,都是孩子,为了开心嘛。”
“开心?”未央终于在门口停下来回头瞪了阿部一眼,“我把达野交给你照顾,你就这样让他开心啊?30万?买监护权?你倒是随时随地都想着做生意么。我给你的300万不够嘛?你还想再从他身上赚一笔啊?”
“我不是!我怎么会这么做呢?”阿部忙着解释,可是根本解释不了。
“阿部……”未央收回怒气,压着嗓子:“你一点都不明白我的一片苦心啊。”说罢就拉着达野坐上准备好的车子,离去了。
一片苦心……阿部看着车子渐行渐远,无奈的摇了摇头……那样的苦心要让对方知道也未必是好事啊,未央……所谓的自由真的会幸福嘛?
辛辛苦苦从举家团圆的饭桌上脱身,用最快的速度来到酒吧,想看到达野,这种急切的心情连未央自己都解释不清,可是根本来不及细想,满脑子都是达野前些天里闷闷不乐的样子,心想即使呆在阿部那里也一定高兴不起来。可是万万想不到,见得竟然是这种状况……
是自己的保护欲太强大了吗?远远看到达野坐在一群女孩包围里不知所措的样子就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想要冲上去,更不要说听到她们在那里拿钱来开达野的玩笑……明知道只是玩笑而已……可是还是忍不住生气了。明知道不是阿部的错……明知道……可是,就是控制不了自己啊。
未央对自己这种失措的举动无言以对。坐在车里也只能靠着车窗一言不发。外面还是飘着雪……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这个城市下雪了。明明是自己长大的地方竟然有一种很陌生的感觉。在日本的时候,冬天总是白茫茫的。
“未央小姐……”一声唯唯诺诺的称呼把未央从思绪里拉了回来。
“怎么了?”
“你还在生气么?”
“……没有。”未央看着身边一脸无辜的达野心情竟变得轻松一点了。“对不起,这样的日子把你一个人……”
“没,没关系的。真的,我一个人也可以的。”声音越来越轻。达野自己也说的没有底气。根本就不可能没关系。讨厌被一个人扔下。不仅仅是寂寞,因为想一直在未央身边的心情。就算这样很没出息,但是就是想要和未央在一起。可是,阿部说的也没错,不能做未央的包袱。
未央看着达野也不说话,知道他心里有不一样的想法,可是也不想说穿。他有自己的打算,又何必勉强他。
可是车子到门口的时候却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人。